《队报》记者弗朗索瓦-维尼奥勒告诉我，这种商业化趋势早在上届卡塔尔世界杯就已显露，到美国世界杯时变得愈发明显——因凡蒂诺的计划是成立一家全新商业公司，把国际足联的部分商业活动，尤其是世界杯相关业务，转交给私人投资者。其实国际足联往商业化转的苗头，最早能追到2002年。1998年世界杯那会儿，还带着挺浓的“手工作坊”味儿，到2002年，电视转播权收入突然暴涨，商品销售、门票收入也跟着水涨船高。之前我们还曾怀疑美国世界杯的球场上座率，结果最终数据显示超过90%。电视转播权带来的收入压力可不小，转播商得收回成本，所以比赛里才会出现补水暂停——说白了就是给电视台留出插播广告的时间，具体时长全看不同频道的安排，短则一分钟，长点的还能多插几条。美国福克斯电视台就是靠这招实现赛事转播盈利的，说白了，大家最先想的还是怎么把收入做上去。这跟世界杯创始人儒勒·里梅当年的初衷，已经差得老远了。四年后就是乌拉圭世界杯百年纪念了，法国足协主席菲利普·迪亚洛在他的书里把这事说得很明白。虽说国际足联挂着非营利的牌子，还会拿出部分收入，但这跟它从世界杯里赚的全部收益根本不是一回事。举个最直观的例子：世俱杯冠军切尔西拿了近1亿欧元奖金，这几乎是世界杯冠军西班牙队收入的两倍。不少管理层人士匿名吐槽过这项新赛事，但国际足联就是想挑战欧足联——毕竟人家攥着每年的“金矿”欧冠联赛。因凡蒂诺是在用金钱换掉足球的浪漫主义。说起来，迪迪埃·德尚是这本书里最核心的人物，因为这是他最后一届世界杯了。德尚本身就是法国足球的一段活历史：上世纪80年代末从南特出道，1993年当队长带马赛拿欧冠冠军，后来又当法国队队长跟齐达内并肩拿世界杯。从来没有哪位法国队主帅有过他这么长的任期——整整14年。拿世界杯冠军这种事太稀罕了，这份荣耀谁也夺不走。当然，有人会说当年法国队踢得不好看，毕竟他的战术理念跟着他的导师艾梅·雅凯走：防守稳固，中场偏硬、偏防守型。但欧洲杯半决赛输给西班牙后，他就改了思路。他告诉自己：“我手里有一批天赋爆棚的进攻球员，外界一直骂我保守、固执，那我就彻底改，让这些球员全发挥出来。”对我们来说，不可能不给他浓墨重彩的篇幅——他的个人故事里还埋着母亲去世带来的巨大伤痛。他的改变曾让我们相信法国队能走到最后，直到输给西班牙。最终留下的只剩遗憾——他倒在了最后一步，而且那场比赛法国队踢得一塌糊涂，完全看不到熟悉的样子。这打击可太大了，他原本有机会带法国队连续三届进世界杯决赛，那可是创造历史的事。至于姆巴佩，他是个超越足球本身的明星。之前他还得重新赢得认可：在皇马被质疑，公开表达也常挨骂。但到了世界杯上，他几乎完美：成熟、护着队友、场上敢担责任。就算对阵西班牙那场他也跟队友一样发挥差，但最后还是拿了世界杯金靴——所以这俩人，都是法国队不可或缺的。我不确定，当迪迪埃·德尚宣布2026世界杯后离开法国队时，所有人都意外了。那是2025年1月6日，他陪法国总统夫人布丽吉特·马克龙参加TF1频道的“黄硬币”活动。菲利普·迪亚洛后来委婉地跟我们说，他对这个决定挺惊讶的。但德尚发那声明，其实是在释放压力：他不仅让自己松下来，也给法国足协卸了包袱——“好了，我要走了”。实际上，他早就知道这么做能结束关于继任者的所有争议，也避免这些话题影响自己任期最后阶段和球队备战。法国足协和德尚之间，好像隔着一道“波士顿之墙”。德尚其实是个特别敏感的人，这挺矛盾的。他在M6接受采访时说：“这里已经变得令人无法呼吸。”这话不光是说外部舆论，也指法国足协。当然，两者没法完全划等号，但这确实是德尚版本的“齐达内头撞”——那是个非理性的瞬间，他失控了。他一向是个特别会控制自己的人，说话也谨慎，可那次偏了轨道。遗憾的是，他摔了——其实裁判没什么明显错判。后来他在新闻发布会上调整了说法，他够聪明，知道那场比赛是烂球，是彻底失败，会成人们记住他最后时刻的画面。他刚开口答几个问题，所有情绪就涌上来了：一直绷着的他，那次小小失控了。首先，他得休息一段时间。最近刚陪妻子克劳德庆祝生日，之前在美国世界杯期间，他还专程回法国巴斯克地区参加母亲的葬礼。他扛了太多情绪，得释放，所以先歇着。去美国前，他其实还倾向于很快回来工作，但现在确实在休息阶段。再说了，执教法国队太耗精力了。但我不觉得他会像齐达内那样等五年都没工作，他还爱足球，不是那种只会回头看过去的人。足球虽然高度商业化，但还是法国社会里少数能团结大众的东西——毕竟现在法国太分裂了。最开始我们想叫这本书《眼中的星辰》，后来决定重点放在“他们”身上：这是一代正在成长的球员，有好多梦想。我们见证了一些新星诞生，比如达约·于帕梅卡诺，他是本届世界杯真正的惊喜；还有迈克尔·奥利塞，他还得继续证明自己。我愿意相信，在齐内丁·齐达内这样的新任主帅带领下，这些“星辰”还能继续闪耀。
